傅氏幻术

启蒙

傅志清

1887 — 1940 · 傅氏幻术第一代学人 · 中国早期戏剧家 · 四川著名律师

傅氏原籍山西,书香门第、医学世家。明末清初为避战乱,一支迁至湖北麻城;后随「湖广填四川」的人流西行巴蜀,嘉庆初年定居四川长寿县——即今重庆市长寿区。远祖傅山,又名傅青主,是明末清初的学者,哲学、医学、儒学、佛学、诗歌、书法、绘画、金石、武术、考据无所不通,著《傅青主女科》《傅青主男科》传世,当时有「医圣」之名;傅氏后人多以他为榜样处事治学。

傅志清出生在艰难的环境里。祖父傅寿枝官至兰州知府,殁于任上;父亲傅小苏文采飞扬、为人豪爽,在一次以文会友中醉酒身亡,年仅十八岁。傅志清是遗腹子,由母亲李氏夫人教养成人。孤儿寡母在封建大家庭里备受欺凌,家道又中落,养成他孤傲倔强的性子;但也继承了祖辈爱好文艺、爱好探索、敢为人先的风骨。

19 世纪末,少年时代的他好奇心强,喜欢结交奇人异士。他曾看见一位变戏法者,把红、黄、蓝、白、黑五碟细沙一把把放进茶水缸中,一面画符念咒,一面把五色沙粒在水中搅匀,然后随手捞起一把放回碟中,竟全是红色;如此五次,五色分别捞出,毫无杂色——这就是传统幻术「五色分沙」。他百思不得其解,为此结交了绰号「高把戏」的戏法朋友,学到了这套戏法。原来彩沙都经过炒焙炼制,有一定黏性,能在压力下聚在一起。行内有「分沙容易炒沙难」之说,「炒沙」往往是内行测试幻术爱好者是否真想深入的试金石:要选颗粒大小适中的沙,要找特殊染料染成五色,炒炼时让其互黏的火候更难掌握。他与「高把戏」相见恨晚,不单学会五色分沙,还把「酒米三变」「断绳复原」等小戏法收入囊中。

20 世纪初他留学日本,1906 年与曾孝谷、李叔同等人在东京创办中国第一个新派演艺团体「春柳社」;回国后于 1913 年创办「秋声社」——四川省兴办的第一个新型文艺团体,亦称「革新剧社」,以话剧为主,兼演独角戏、幻术与歌舞,以推动新文艺的传播与发展。他习艺不只重演出,更重学术:是他首先把幻术当作一门学问来探讨,并带着儿孙走进这门艺。

北派

傅天正

本名傅润华 · 1972 年逝世 · 享年 65 岁 · 傅志清长子 · 环球幻术学社社长 · 继承韩门北派幻术

傅天正是傅志清长子。20 世纪初他投师北京幻术大家韩秉谦,原汁原味地承下北派那套边说边变的功夫。他精通四国外语,一生崇尚科学、反对迷信,并把它看作幻术师做人的准则:幻术师为人要有正气,不能利用祖先积累的智慧走歪门邪道——正人先正己,所以他把本名傅润华改成了「傅天正」。促使他改名的还有一件事:20 世纪初日本出了天一、天左、天右、天胜等一帮幻术师,自谓「东方幻术的代表」;他认为东方幻术的正根在中国,取这个艺名为的是时时鞭策自己。

1932 年他筹备下海。为创办环球幻术学社筹措资金,又动员娘家弟媳蔡薏华、表妹陈雪丽充当助手,二弟天奇、五弟德光也来助阵。他常说「人不亲艺亲」:起步艰难之际,北平师门伸出援手,李天蔚等行家入川协助;上海南派魔术泰斗莫悟奇十分看好这位有志于振兴祖国幻术的青年人,与他共同研究并全力协助,制作出羊笼、飞人床、红心箱、神仙画柜、大鸭瓶、搬斗箱、分身箱、三枷箱等一批大型道具。筹备一年多,1937 年环球幻术学社的首个专场「时代新奇幻术」终于亮相,上演《四季花开》《羊笼幻影》《群钟闹台》《球弹幻术》《七国衣橱》《神仙画橱》《飞人床》等大中小型幻术,以及《马车舞》《南洋情侣》等歌舞。华丽的阵容与儒雅的表演风度,同民间摞地的「把戏」迥然不同,是四川观众从没见过的舞台艺术,引起轰动。

抗战爆发后,他把幻术当作武器:即兴创作《万众一心》《保卫河山》,亲临上海江湾慰劳淞沪抗日将士,返川沿途边作抗日演讲边演爱国幻术;回渝后又创编《魔术师从军记》《苏武牧羊》《腰斩土肥原》《百折不回》《灿烂中华》《不忘「九一八」》。1940 年起,他与年长他二十岁的中国棋王谢侠逊「魔王」「棋王」联手,在西南各地为抗战募捐;1943 年为抗日战士募寒衣,他邀华南的阮振南、华中的马守义、东北的刘化影共同编排,四人在重庆义演,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等出席观看。郭沫若、老舍、洪深、冯玉祥都大加赞赏,郭沫若为他留下「化腐朽为神奇」的题词。

这条路更多的是困顿:淡季要代课、卖小道具、执笔著文以维持学社衣食;一次巡演,装运道具的木船在岷江翻船沉没;一次由成都去重庆,汽车在老鹰崖坠落,他从车窗穿出抓住路边树干才幸免于难。即便如此,他仍陆续编纂了四十余种幻术丛书的纲要及部分初稿。1949 年 9 月 2 日重庆「九二火灾」,他因全家外出而幸存,家园却尽焚,多年手稿、资料、道具毁于一旦。1950 年他受北大同学郭也生之邀主持筹备「新中国幻术歌舞团」,1951 年在重庆重新登台;1952 年当选重庆市第三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年底举家东迁上海,在龙门剧场首演。

1953 年他成立天正幻术创研实验社,几年间出版《群众幻术》《国际幻术》《纸牌幻术》《中国民间戏法》《仙人栽豆与九连环》等二十余册,并长期担任中国福利会上海少年宫的幻术指导。1958 年社会主义改造,实验社人员全部转业,只留下他带着儿子傅腾龙参加新组建的上海魔术团;1959 年 5 月他出任编导——中国幻术行业的第一个编导职位,他本人从此告别舞台。1960 年起他集中精力编著《中国杂技史》,至 1966 年 5 月完成初稿约六十万字;「文革」爆发,这项工程毁于一旦。1972 年初他从牛棚放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想修复《中国杂技史》与《中国幻术研究》的稿子,说只要给他五年就能凭记忆重写出来。临终前五天,他还叮嘱儿子把笔记本和外文参考书送到医院。回家四个月后他进了医院,再没能回家。

南派

傅天奇

原名傅德雍 · 1910 — 1977 · 傅志清次子 · 书画家、幻术家 · 主攻莫门南派幻术

傅天奇是傅志清次子。他自幼多才多艺,书法、绘画功底深厚,习性自由浪漫、不喜约束,终生从事自由职业,以设计广告、装帧图书、卖字卖画、编撰书籍为生,早年随兄傅天正表演幻术。1932 年他于上海复旦大学肄业;1938 年在上海拜南派魔术大师莫悟奇为师,曾在上海、香港及东南亚等地以傅氏「环球幻术学社」名义作艺,颇得好评。抗日战争后期,他返回四川与兄会合,于西南各地联袂演出。

20 世纪 50 年代新中国成立初期,是他创作幻术普及读物的高产期。他编著了《儿童新幻术》《小幻术》《幻术短剧》等多种读物,深受大众欢迎;尤其是与熊大缜合作、由上海国光书局出版的八集《文娱幻术》,被各企业工会、俱乐部、部队文艺活动、农村文化活动用作参考教材,推动了幻术的普及,影响深远。

傅天正、傅天奇兄弟是傅氏幻术的开拓者,学术研究与艺术实践各有侧重:傅天正继承韩门北派,傅天奇主攻莫门南派;傅天正长于文学、历史,理论研究成果丰硕,傅天奇美术功底深厚,普及读物高产。1957 年,兄弟二人合编了一本研究中国戏法著名节目的著作《仙人栽豆与九连环》,把南北两派的技法汇总介绍,至今为魔术界所称道——所谓「博采众长」,先是从自家兄弟之间开始的。

他师从的莫悟奇,不只教了他南派的路数,也曾与兄长傅天正共同研究、全力协助,制作出羊笼、飞人床、红心箱、神仙画柜、大鸭瓶、搬斗箱、分身箱、三枷箱等一批大型道具——环球幻术学社 1937 年那台「时代新奇幻术」能立起来,这位南派泰斗出了大力。那台专场在成都亮相时,台上的三位主演是傅天正、傅天奇与蔡薏华;兄弟二人一北一南,同台而立。

傅起凤

1939 年 3 月 — 2025 年 7 月 10 日 · 傅天正长女 · 幻术、杂技、游艺研究家 · 同行称「杂技界的百科全书」

1939 年农历三月十五日下午,抗日战争大后方的四川成都,日本人的飞机像蝗虫一般飞来,城中响起凄厉的空袭警报声,一个婴儿却在此时呱呱坠地——她就是傅天正的长女傅起凤。这条小生命一出生就随父母跑警报、四处作艺颠沛流离,却生命力超强,八个月就会说话,两岁多就跟着父亲登上幻术舞台作抗日募捐:当把她从一个捐赠箱模样的道具中变出来时,她会振臂捏拳呼喊「打倒日本侵略者!」,引起全场群情激奋。

她从小受父辈影响,深信幻术不是江湖把戏,而是具有高深智慧和文化内涵的艺术。她小时候常和弟弟傅腾龙搭档表演,十四岁被选为上海市少年宫小伙伴艺术团第一副团长。1953 年,因父亲创办天正幻术创研实验社缺少人手,她初中毕业后便跟着父亲走上以幻术为业之路,成为父亲演出、创作、研究、制作的得力助手,也成为傅氏幻术第三代传承人之一。1960 年她被中国杂技团选调到北京,作为魔术队新秀曾数度到中南海演出;三年困难时期魔术队与舞台队合并、演员精减一半,她被调到团部资料室。老团长阿良对她说:「杂技团演员多,搞研究的少,你家学渊源,应该往笔杆子上发展。」——这句宽慰的话,却成了她一生的方向。

1972 年父亲含恨逝世,全家人誓要继承他未竟的事业。傅氏姐弟开始为撰写《中国杂技史》作准备,至 1984 年写成第一部「史纲」式的《中国杂技》,由天津科技出版社出版;此后她和全家共出五部既独立又相关的专著,有的还发行了英译本与日文版。1980 年中国文联筹备成立中国杂技家协会,她被借调到筹备组起草文件——协会的第一份申请报告、第一份章程、第一份工作报告、第一份新闻通稿中都含着她的心血;同时她承担起筹备出版《杂技与魔术》杂志的任务,常常背着稿子到上海去编、到天津去印。她在协会编书编刊二十多年,曾有八年「两边不靠两头忙」,错过的加薪升职机会,她也不在乎。

2009 年第 24 届世界魔术大会在北京召开,如何向世界魔术界展现中国幻术,是她心目中的头等大事:中国杂技家协会请她筹备「中国魔术图片展」,北京杂技家协会魔术俱乐部又托她编《中国古典幻术——剑丹豆环》,两副重担一肩挑。辛苦一年多,不但没有稿费,垫付的两万元印刷费也收不回来,她不在乎。她从事幻术表演、创作、研究、评论、教学近七十年,著有《中国古代幻术》《中国艺能史》《惊世奇功揭秘》等,参与编撰幻术相关书籍四十余部;陆续培养出邓宝金、茹仙古丽等一批优秀女幻术师。来找她学幻术的,近处有北京、天津、山东、河南,远处有新疆、西藏、青海、黑龙江、甘肃、宁夏;七八十年代大家都穷,有些青年经费有限,她往往让他们住到家里就近学练。至今这些人想起她当年尽心尽力的帮助,还会非常感动。

有人统计过,家传职业的血缘性一般不会超过三代;而傅氏幻术在人丁不旺的情形下仍得以传承,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有她这样中坚人物的坚持。她多次告诫家人:申报名录并不是要为傅氏树碑立传,只是希望引起社会对幻术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认同、关爱和扶持。书上称她是傅氏幻术坚定的守护者。

傅腾龙

1943 年 8 月 — 至今 · 傅天正之子 · 傅起凤之弟 · 傅氏幻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

傅腾龙师承父亲傅天正。1958 年社会主义改造,天正幻术创研实验社人员全部转业,只留下父亲带着他参加新组建的上海魔术团——这对父子,是这一门没有断掉的原因。他后来成为傅氏幻术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国家级之外,北京市另发有市级代表性传承人证书。2022 年,他获中国文联「终身成就杂技艺术家」荣誉称号。

一根带绳,最能看出这一门是怎么传下来的。傅天正年轻时继承师门传统,用一根带绳演绎几种不同的剪法,与观众互动之后再把绳子接整,常用「双烧带子」收场,是北派小手彩幻术中的经典。抗战时期他创编的《百折不回》,把长长的带绳比喻为万里长城,把断裂比作日寇的攻击,把一次次的修复比作抗日军民的意志,与当时流行的《义勇军进行曲》遥相呼应,成为他为抗战募捐时必演的节目之一。

到傅腾龙手上,断绳复原成了科普的教材:表演时他先用传统的「张公剪带」垫场,并当场公开剪绳技巧的奥秘,使观众恍然大悟;可就在此时,他再来一次,用相近的方式请观众把绳剪成二十四段,然后立马复原。这是他别出心裁的组合演法——前面公开剪绳技法的过程,正是为了后面这一下。让幻术古为今用、增加更多的思想内涵,是傅氏幻术几代人的共同追求。

他与姐姐傅起凤是从小的搭档:姐姐小时候常和他一同上台表演;父亲逝世后,傅氏姐弟又一起接过《中国杂技史》的未竟之业,为撰写作准备,至 1984 年写成第一部「史纲」式的《中国杂技》。一门手艺、一部书稿,姐弟两人分头扛了几十年。

这套带绳的功夫,他又亲手传给了茹仙古丽。

徐秋

1962 年 9 月 23 日 — 至今 · 生于北京 · 傅起凤之女 · 《杂技与魔术》编审、副主编 · 中国文联杂技艺术中心副主任

徐秋出生在三年困难时期。「文革」时期,从事文化工作的外公、父母、舅舅均遭受不同程度的冲击,京沪两地的家都混乱不堪:她不是在亲友家寄养,就是在邻居家搭伙,或者跟随大人去干校。辗转不定的生活加上哮喘病严重,她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正常上课,但自学能力很强,每年期末都坚持回校考试并取得优异成绩。受家庭影响与长辈严格要求,演练幻术基本功成了她的必修课:「仙人栽豆」「月下传丹」「九连环」「纸牌幻术」「绢子活」「带绳活」「彩碗活」「嘴子活」无所不练。

十二岁那年,她被送到上海的外祖母家,由舅舅傅腾龙培训、监制一场可以投考艺术团体的幻术节目。舅舅结合家里传下来的老道具,又加上自己的新想法,为她设计制作了一场中型道具幻术;无奈一个小孩子实在维护和操作不了如此多的道具,回到北京后母亲又根据她的实际情况和当时外界对魔术的偏好进行了调整,形成以变手巾、变红球、变扑克牌为主的手彩幻术。十四岁她考入部队宣传队,十五岁进入北京的铁道兵政治部文工团杂技分团,开始了更加专业化的演员生活。除了家传,她也很注重向前辈高手学习请教,得到过姚金芬、田飞燕、张力等师友的点拨。

她走上创新之路较早。此前幻术门类中也有专题幻术,但多是把已有的同类幻术聚在一起;而徐秋的专题节目是根据主题重新设计的,内容和形式上都是新的。1980 年她创作专题幻术《美好的春天》,尝试用自己的艺术形式表现主流意识形态,应邀参加了 1981 年庆祝中国杂技家协会成立的优秀魔术节目专场演出,后又在全国首届杂技创新座谈会上作专题发言。此后她又创作《彩巾连接》《梦幻花色》等节目,代表作另有《亚运之光》。20 世纪 80 年代中期,文工团送她到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进修两年,结业论文《魔术艺术审美特征》得到复旦教授、文艺理论家蒋孔阳与中国杂技家协会副主席王峰、蓝天等前辈的肯定。

1978 年她正式加入铁道兵政治部文工团,任魔术、杂技演员;1995 年评为国家二级演员;2000 年调入《杂技与魔术》杂志社任编辑、副主编,2010 年评为编审。她出版过《少年魔术师》《魔术》《魔术与伪科学辨析》等专业书籍,加上报刊文章共二百多万字,论文《魔术演员的编导意识》《大卫魔术艺术特征》先后获全国杂技优秀论文奖。她说自己从事幻术事业,责任多于喜好——她忘不了 1977 年外祖母病重,自己赶赴上海陪伴,每天在病榻前练球、练牌,外婆才能入睡;临终,也是在自己练习九连环的叮当声中安然长逝。

傅琰东

1975 年 — 至今 · 傅腾龙之子 · 傅氏幻术第四代 · 与茹仙古丽、徐秋同列这一代

傅琰东是傅腾龙之子、傅氏幻术第四代传承人。他自幼研习魔术,现为美国 IBM 魔术师协会会员、中国魔术师协会理事,尤其擅长大型魔术的表演。

他多次参加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与元宵晚会,先后十二次担任央视《综艺大观》魔术主演、五次参加《欢乐中国行》主演魔术。2007 年,他以《光之碟》获中国杂技魔术最高奖金菊奖舞台魔术组金奖;2009 年以《青花神韵》获 FISM 世界魔术大赛银奖;2011 年在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上以传统幻术《年年有「鱼」》获一等奖。他的代表作品还有《心灵感应》《流光溢彩幻衣术》《梦之天鹅》等。

祖父傅天正把断绳复原当作北派小手彩的经典,父亲傅腾龙把它改造成科普的教材;到他这里,这一门走的是另一条路——大型幻象。《光之碟》《青花神韵》《年年有「鱼」》都是舞台大件,靠的是设计、机巧与整台调度,而不是手上的功夫。同一门里既留得住一根带绳,也长得出一台大幻象,这一点本身就是「继承传统与推陈出新并重」的注脚。

到第三代、第四代,这一门仍以家族传艺为主,同时兼向业内外的师友学习——所以它不是一间关起门来的屋子。在傅起凤持续的鼓励下,第三代与第四代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录申报上成绩斐然;她也多次告诫家人,申报名录并不是要为傅氏树碑立传,只是希望引起社会对幻术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认同、关爱和扶持。

茹仙古丽

傅氏幻术第四代传承人 · 1993 年 3 月 6 日傅起凤亲笔《收徒帖》,师徒签章

这一门传到茹仙古丽,不是「拜了一个师父」那么简单,是这一家人一起教出来的。1993 年 3 月 6 日,傅起凤亲笔写下《收徒帖》,师徒签章——那是我们手上唯一能直接证明「茹仙古丽是傅氏幻术第四代」的原件,原件的誊录与图片就在本页「收徒帖」一幕。书上写傅起凤「陆续培养出邓宝金、茹仙古丽等一批优秀女幻术师」,白纸黑字点了她的名字。

教她的不止傅起凤一个。书里另有一帧照片,图说写着「傅腾龙向茹仙古丽传授带绳幻术」——从傅天正抗战时的《百折不回》,到傅腾龙把绳剪成二十四段顷刻复原,这一路带绳的功夫落到了她手上。她与傅琰东是一起学、一起长大的同辈。

书上说,来找傅起凤学幻术的,近处有北京、天津、山东、河南,远处有新疆、西藏、青海、黑龙江、甘肃、宁夏;七八十年代大家都穷,有些青年经费有限,她往往让他们住到家里就近学练。茹仙古丽正是从新疆去的那一个——她不是这一家的血亲,却被这一家当成自家孩子教;《收徒帖》上那一句「我愿意收你为徒,并将个人从艺数十年心得倾心相授」,落到实处就是这样的日子。

此后她南下深圳,把这一门带上了欢乐谷的舞台。傅起凤晚年协助深圳欢乐谷创编《梦幻神曲》,书里留下了那张剧照——师徒二人先后与同一座乐园相遇,是这一门从北京、上海一路走到南海之滨的一个注脚。